第五十九章(补齐)
作者:贝啊莞 更新:2018-04-23

转眼就到了举办演唱会这天,一大清早,桑倪便独自开车去了陵园。

陵园仿佛还是老样子,到处都是郁郁葱葱的,也好似永远都是这样的寂寞无声。

桑倪穿着黑色长袖长裙,缓缓来到父亲安文远的墓碑前,她弯腰小心地放下手里抱着的白菊花,从随身的提包里取出两只青花瓷的茶杯和一个小巧的保温壶。

桑倪先是望了望墓碑上父亲和蔼的笑容,然后用干净素白的手绢仔细地将墓碑上的灰尘擦拭干净,然后才缓缓坐在墓碑前,将保温壶里的花茶倒进摆放整齐的两只茶杯里,一杯放于墓碑之前,一杯握在手心里,怔怔地看着,久久不语。

十月末的天气,已渐入深秋,此时有微凉的风,徐徐吹过,卷着桑倪手心里温热的茶的香气,一点一点,四散在空气中。

桑倪渐渐回了回神,抬手看了看腕表,不由得一笑:“爸爸,我又走神了,这是我特意给你泡的茶,你闻着香吗?……原来已经一年了,这一年来的每一天都好像是在做梦一样,只是不知道现在是不是该醒了……爸爸,他今天就要订婚了,可惜新娘不是我,我不知道阿南想要做什么,可是我知道,我没有勇气去亲眼目睹这一切,虽然我相信他不会负我……爸爸我想还是不够勇敢,就好像当年出事的时候,你抱着我,要我闭上眼睛睡觉,然后忘记那噩梦时,我就真的忘记了……爸爸,妮妮不快乐了……我很想你,也……很想他。”

她断断续续地说着,整个山头也只有属于她一个人的声音,没有愤怒与不平,没有幽怨与悲伤,只是不急不缓地娓娓道来,轻轻柔柔的声音好似随着微风轻轻地回荡耳边。

桑倪就这样,一边喝着茶,一边淡淡地说了好一会儿的话,仿佛要把这一年来没有说出口的话都要说完似的,等她包里的手机铃声响起,才意识到时间已经过去了好久。

手机上是她特意提前设置好的闹铃,只因为今天是父亲的忌日,母亲也一定会来此处,她知道,母亲并不愿意看到她,相见不如怀念。

“爸爸,我走了,下次再来看你吧……只是,不知道下次回来是什么时候了,我很好,你不用担心我。我……会少想念你一点的。”

***

彼时在b市另一端的一处豪宅内,剑拔弩张的两个人,正互不相让的怒视着对方,任谁也无法相信这是即将举行订婚仪式的一对璧人。

苏青楚满心的气怒,明明温南是她的未婚夫,可他现在却在警告自己不要对其他的女人动歪心思,这让她怎么能忍得下这口气。

“温南,你今天把话给我说清楚了,我苏青楚到底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了?以至于你如此认定了我就是一个蛇蝎心肠的人。”

温南凉薄地一笑,寡淡的声音随即飘出:“你不狠?你不狠能逼得我和你订婚?你良善?真是天大的笑话,苏青楚,有些话我不说并不代表我不知道,可是你最好也不要把我当成傻子好吗?”

话落,顿了一顿,冷笑一声:“呵,你若良善,那是谁把我的食盒掉了包,放了红豆粉,以此来陷害她;又是谁,特意找了人来去刺激恐吓她,如果不是我看得紧,你是不是还要在医院里下手?一计不成便再生二三计,毁她名声不是你做的吗?苏青微不是你指使的吗?还有那两个天天在她身边疯言疯语的女人难道不是你安排的吗?甚至伪造出安叔叔和我们温家的犯法罪证来威胁所有人,苏青楚,你若良善,恐怕这天底下就没个不善良的人了!”

温南每说一句,便会逼近苏青楚一步,嘴角边凉薄的笑意也越发地嘲讽,他站在苏青楚的面前,修长的手指狠狠地捏住她的下巴,狭长的眼眸微微眯起,细弱呢喃的声音,随着他喷出的热气便悉数喷洒在苏青楚的耳边:“苏青楚,你到底想要什么?”

这个“她”,苏青楚心里自然明白,可还是满满的都是不甘心,这是她费尽心力想要得到的男人,可是他的心里却自始至终都没有自己!

苏青楚抬起头深深地望着温南冷漠的侧脸,他温热的呼吸一下一下喷洒在自己的耳边,激得她耳边的皮肤也越发的敏感起来。

她不由得恍惚了一下,暗笑自己竟然也会痴心妄想地以为这个男人会爱上自己,那满眼的恨意,像是一把能把人凌迟致死的刀,凌厉,冰冷,暗示着死亡。

可即便是下地狱她也不要一个人!即便他不爱她,她也要拖下所有人一起下地狱!

“呵,温南,我从始至终,都是只要一个你而已啊……而现在,不管我用了多么不堪的手段,只要你还在我身边,我就是赢家!她得不到,只能说明她没资格!”

闻言,温南微眯着的眸子里的暗芒一闪而过,然后玩味似的一笑:“那我们拭目以待……看看是谁笑到最后!”

苏青楚下意识地抓住他的衣角,温南凉薄的笑意让她心里的不确定越发扩大,继而有些隐隐的害怕:“温南……你别忘了我手里的把柄!”

温南嫌恶地抚开她抓着自己衣角的手指,淡淡地笑道:“是,你手里有把柄,即便只是你苏家捏造的,也同样能威胁我们温家这么多年,我记得的……我一直都记得!”

“你恨我?不过也好,总算是证明我在你心里还有一席之地……”

温南嗤笑一声,打断她:“不,别那么看得起你自己,我只是恶心你,仅此而已。”

话落,摔门而出。

***

夜幕很快降临,漫天的繁星闪耀,星光璀璨,微风徐徐,伴着一丝清凉,仿佛吹散了人们忙碌一天的疲惫,吹散了那份心思的忧愁与悲伤……

温南和苏青楚乘车赶往城东约定好的订婚典礼的酒店时;皮特他们也带着桑倪驱车赶忙位于城西的一个体育场,那是此次巡回演唱会的最后一晚战场。

温南穿着一身考究的手工西装,对着镜子一丝不苟地打着领带时;桑倪正闭目坐在化妆间里,乖顺地任凭阿奇的手指在她的脸上纷飞而过。

温南挂上疏离地笑容,与身旁长裙曳地的苏青楚一起站在酒店门外,迎接到场宾客之时;桑倪正微笑着缓步登上了演唱会星光耀眼的舞台,浅笑着挥手和安静等待的歌迷打招呼。

城东一家高档酒店里,宾客满棚,觥筹交错;城西体育场里的演唱会,歌迷呐喊,呼声震天。

城东的一对璧人,手挽着手缓步登上花台中央;城西演唱会的舞台中央,在最后一首歌唱罢之时,帷幕落下,只剩下一抹孤单的倩影,娉婷而立。

城东订婚仪式上,作为女方父亲的苏建正在台上致辞,忽然酒店四处涌进来一大批武警,将整个酒会团团围住……

而此时,在城西的体育场内,桑倪身着一条素白长裙,好听的声音如丝绸一般,温柔淡笑:“下面这首歌,要送给一个对我很重要的人,我相信,他会听到的……你曾在我耳边说,希望我可以为你唱那首歌,我不知道此后还是否有机会,索性就在这里送给你吧……小哥哥,祝你生日快乐……”

那首温南曾经笑称是表白的歌曲,今日由桑倪一个人,温柔浅唱,没有伴奏,没有其他任何的声音,有的只是桑倪一个人的清澈空灵的歌声,娓娓清唱,余音袅袅……

“……你的衣衫破旧,而歌声却温柔,陪我漫无目的四处漂流,我的背脊如荒丘,而你却微笑摆首,把它当成整个宇宙,你与太阳挥手,也同海鸥问候,陪我爱天爱地四处风流,只是遗憾你终究,无法躺在我胸口……

你的指尖轻柔,抚摸过我所有风浪冲撞出的丑陋疮口,你眼中有春与秋,胜过我见过爱过,的一切山川与河流

曾以为我肩头,是那么的宽厚,足够撑起海底那座琼楼,而在你到来之后,它显得如此清瘦,我想给你能奔跑的岸头,让你如同王后……”

桑倪站在舞台中央,静静地唱歌,嘴边一抹清丽的浅笑,眼眸微阖,浑身上下,有一种说不出宁静无争,气质如华。黑色的屏幕在她的身后乖顺的闭合着,摇曳垂落。

她没有哭,反而一直在笑,可是台下的观众席上,数万名的歌迷却悄无声息地哭了,悄悄地流泪,不言不语,一瞬不瞬地望着台上,他们喜欢的那个深情唱歌,心灵纯粹的女孩子。

很多歌迷们不约而同地擦了擦眼泪,然后自动自发地举起手里大大的横幅,写着“晴天不哭”。

一曲唱罢,桑倪微笑着和依依不舍的歌迷们挥手告别。

而另一边的温南正开着车子飞奔在赶往城西的路上,收音机里传来桑倪的歌声,他心里忽然一跳,瞥了一眼后视镜里紧紧跟随在他身后的属于苏青楚的车子,以及追在他们身后的几辆警车,再也顾不得其他,一脚油门狠踩到底,车子犹如闪过的一道靓丽光线,飞驰而去。

***

三天后,桑倪坐在桑承琛的越野车里,出神地望着窗外,多少美景飞逝而过,她心中却只有说不尽的迷茫在扩散,前路漫漫,不可回头,这条路注定要一个人走。

b市里,夏悠悠站在家门口刚刚签收了一封快递,寄件人是桑倪,她抖着手拆开包裹,入目便是一套又一套小孩儿的服装,从刚出生,到六七岁年纪的都有,颜色或是浅蓝,或是嫩黄,不论男孩还是女孩都可以穿,还有零零碎碎的一些小孩的玩物和用品,一应俱全,足见准备已久。

夏悠悠擦了一把眼泪,终于在最底层找到了一封信件。

悠悠:

我走了,原谅我的不告而别。

你知道我一点都不勇敢,所以这一次,我决定先一步离开。

不要来找我,因为我也不知道自己会去哪里,也不用担心我,有哥哥在,没人能欺负我的。

卫严带你很好,你嫁给他我很开心,也很放心。

此去路途遥远,归期不定,但终会回来,唯一牵挂你,愿你和宝宝,都健康快乐,此生无虞。

桑桑

夏悠悠跪坐在门口的地上,终于再也忍不住地嚎啕大哭起来。卫严听到她的哭声,吓了一大跳,匆忙从厨房里跑出来,手里的锅铲甚至都来不及扔掉,却只看自家傻媳妇儿跪坐在一堆小孩衣物玩具里,哭得伤心欲绝。

他扔了锅铲缓缓走过去,俯身稳稳地将夏悠悠抱在怀里,捡起她手边垂落的一封信,看了一眼,寥寥数语,皆是情谊。

桑倪离开的消息他是知道,两天前他们匆匆从n市返回b市,他一言未发地瞒着夏悠悠就是怕她伤心,可终究,还是瞒不过命运。

桑倪走了,连最无孔不入的娱记都找不到她的踪迹,更何况他们这些人早已经被另一件事折腾的人仰马翻,更是有心无力。

过了良久,卫严终是一句话都没有说,只沉默地抱着夏悠悠,小心的护在怀里,千言万语皆化作嘴边的一声叹息……

b市最大的医院的vip病房里,温南躺在床上,呼吸绵长,紧闭着的眼眸却无端端让人觉得担忧又害怕。

两天前,他一心只想追去找桑倪,却不知身后尾随着他的苏青楚早已经精神失常,她眼睁睁地看着温南冷漠地望着订婚宴会上发生的一切,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父亲因为自己的一意孤行,面对那么多武警拔枪相向。

她发誓,就算是死也绝不会成全他的幸福。

所以当温南在拐向一个弯道之时,苏青楚忽然瞅准了时机,不顾一切地将车子开到最快,决然地撞向了温南的同样飞速的行驶的车辆。

一死,一重伤。

苏建在听到自己唯一的女儿苏青楚身死的消息时,仿佛瞬间老了十多岁,双眼呆滞而无神,在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之时,他忽然拔出了自己身上的枪,一枪打破了自己的头颅,当场身亡。

温东处理好外界的一切事情,便一直守在弟弟身边,整整守了三天,母亲知道温南受伤昏迷的消息,哭晕了一次又一次,父亲也从外地赶回,知道了事情的始末,忍不住红了眼眶。

苏青楚和苏建自然是温东和温南合伙算计了,苏建的犯罪证据,经过温东的多年收集自然早已足够,而这次的订婚典礼,为的就是以苏青楚的婚事,引出多年来一直深居浅出的苏建。

可是温南却一直没有醒来,不论身旁的人对他说了什么,卫严说,温南的头部受到的创伤并不严重,他苏醒,只是时间问题。

温东不由得叹息一声,他明白,阿南不是不会醒,只是,那个可以唤醒他的人,此时却不知身在何方。

下午的时候,卫严终于带着夏悠悠来到了医院看望昏迷着的温南。

夏悠悠心里的不忿,对温南的埋怨,在看到他无声无息地昏迷着躺在病床上时,忽然就烟消云散了。

她一路看着温南和桑倪重逢、相识、相知到相爱,几乎不敢在这样了无生趣的温南面前多做停留,只怕多一秒便会泣不成声。

走之前,她留下了一张光盘,是她特意求了卫严找人帮她在桑倪b市演唱会上录制的演唱会现场。

温东把光盘放进病房里的dvd里,一阵噪声过后,便传来桑倪清澈空灵的歌声,宛转悠扬,如一条上好的绸缎,温柔的缠绕在心间。

温东站在病床边上听了一会儿,然后微笑着俯身去将温南伸在被子外面的手掌收进被子里,轻笑道:“你的眼光,果然是极好的,小晴天唱歌很好听,妈妈说,她希望她可以早一点回来,这样你们就可以早点结婚生子了……夏悠悠说她会回来的,只是,归期不定而已……阿南!阿南!”

被子底下,被温东握在手心里的手掌忽然无意识地收紧了一下,继而死死地拽住了他的手指。

电视机里,悠扬的歌声,还在继续,温柔浅唱,

“你的衣衫破旧,而歌声却温柔,陪我漫无目的四处漂流,我的背脊如荒丘,而你却微笑摆首,把它当成整个宇宙……小哥哥,祝你生日快乐……”

***

尾声

一年后。

今天的冬天似乎格外的冷,临近年关,学校里的孩子们也早早地都被自家的父母接回家过年去了,桑倪左右无事便给哥哥桑承琛挂了个电话,顺便搭了部队运送货物的车子,去山上找哥哥一起过年。

这一年来,桑承琛一直在西藏边疆的部队里,做随行的军医,而她也是居无定所,任由自己四处辗转过许多地方。

再次回到位于西藏的这个偏远的小山村里,却是因为接到了一封这所小学校长的信,以前的林老师岁数大了,没有新老师来,校长想起桑倪曾在这里做过几天的代课老师,便找到桑承琛给她寄去了一封信。

五个月前,桑倪便果断地回到了这里,做起了临时老师。

校舍很简陋,孩子们的水平也是参差不齐,他们只有一间教室,所有的孩子都在一起上课。可是孩子们单纯向上,对他们而言,能读书,已经是天大的好事了,所以总是很容易就满足,然后便会很快乐。平日里,除了上课外,桑倪便会认真地教他们说汉语讲普通话,而孩子们便会努力地教桑倪藏语。日子虽然贫困,却也无忧。

夜幕降临前,桑倪终于来到了桑承琛所在的驻军部队,她挂着家属的身份,已经来过很多次,连门卫都混得格外熟悉,得知大家都在小礼堂里包饺子,桑倪更是笑成了一朵花一样。

说是小礼堂,其实也就是此处唯一一间稍微大一点的房子,平时用来做早课,开会,有聚会的时候大家便会都聚集在这里。

桑倪远远地看着那满是昏黄的灯光的小礼堂,听着里面传来的一阵阵欢笑,便会觉得心里宁静而温暖。

一走进去,便看到哥哥一个人坐在桌子的一角,双手擀皮,擀出来的饺子皮,又快又圆。

他身边围坐着许多和他一样一身军装的人,而中间夹杂着花红柳绿的色彩的,则是他们的家属女眷。

桑倪洗了手也走到桑承琛身边,身旁的人见到她来,都笑着打招呼。桑倪找了个空位坐下,手里一边快速的包饺子,一边摸出兜里的包好红包,分给在场的小孩子们。

忽然,电视机旁围着的人群发出一声赞叹。那电视机总是时好时坏的,所以此时大家听到声音都以为是发生了什么,望过去,才发现是一个小姑娘,调换了春晚,在看一个重播的颁奖晚会。

桑倪手里捏着饺子,原是无意中的一瞥,却然后在看到电视机上那抹熟悉的身影时忽然愣住。

她双眸痴痴地望着看不清楚的电视机,眼里的水雾越积越多,直到再也无法承受那股重量,滚落而下。

电视机里,温南站在颁奖晚会的舞台上,手里抱着一个最佳作曲人的奖杯,长身玉立,英俊非凡,只是他虽然淡笑着,但那眉宇间的落寞却如何也是偏不了人的。

“小晴天,这首歌《晴天》是送给你的,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过,我自己唱了好多遍,每一遍都好像能唱出不同的味道,不知道若是由你来唱,会是怎样的风采……

曾经多少清晨在没有你的清晨醒来,身侧空空,冰冷而寒凉的空气都在嘲笑着我的无知,小晴天,我很想你,你答应了夏悠悠说一定会回来,可是她宝宝都生了,你怎么还不回来呢……

你怎么还不回来,留我一个人等了这许久,怎么还不回来呢……”

这里的通讯其实是有些闭塞的,加上桑承琛暗中不时的阻拦,所以不止桑倪再没有得到过半点关于b市,关于温南的消息,而大家,也好似根本不知道桑倪曾经做过明星。

“桑桑,不要哭……”桑承琛的声音忽然在耳边响起,桑倪才恍惚着回过神来,放下手里已经被她无意中捏得变形了的饺子皮,微微摇了摇头,可眼眶里的眼泪还是不住地往下掉。

周围很安静,她甚至能清楚的听到自己心里那堵自以为平静的城墙,正在一寸寸坍塌。

桑承琛轻轻叹了一口气,缓缓说道:“这一年,他其实过得并不好,和苏青楚订婚,是他和温东故意设的局,抓获苏建之后,他飞车去找你,苏青楚存了和他一起同归于尽的心思,在去城西的路上两个人便出了车祸,苏青楚当场死亡,温南也昏迷了好久,索性头倒是没什么事,只是断了几根骨头,坐了大半年的轮椅。当时我们已经离开b市,我也是后来才知道的……”

“那他……”

桑承琛抬起头看了桑倪一眼,好笑道:“现在不就是如你所见啊,恢复的挺好的,这不是都好好的上台领奖了嘛。”

桑倪没说话,低垂着眉眼坐了一会儿,便起身走了出去。

她刚一出门,小礼堂内忽然热闹起来,刚刚大家看着桑倪忽然流泪都吓了一跳,现在听完桑承琛的话,大概也猜出了七八分。

老班长看了看桑倪,又看了看桑承琛,抬起手想要拍拍桑承琛的肩膀,可一转眼就看到手上满满都是面粉,只得作罢,末了叹笑一声:“老桑啊,老桑,怪不得你那么关心b市的事情呢,原来还有这个原因,你说你,这不是棒打鸳鸯嘛。”

桑承琛点点头,毫不含糊地接受老班长给予他的“定位”,“那怎么了,那小子当初伤了我妹妹的心,还不能教训他了?再说,我做什么了,我拦着桑倪去找他了吗?还是拦着他来找桑倪了?是他自己没本事。”

老班长哈哈一笑,再一抬头,对着周围一双双好奇的眼光,佯怒道:“包饺子啊,晚上不吃饭了啊!”

过了一会儿,又听到他凑到桑承琛身边悄声说道:“怪不得,部队里的小伙子喜欢桑倪,你从来都不回应呢,原来还有这事啊……”

桑承琛低低地“嗯”了一声,低着头只管擀饺子皮,再不多言。

而桑倪,在走出那片温暖,缓步来到驻地外的山边,当她抬头只望到一片漆黑冰冷的天空时,再也忍不住地蹲下,双手紧紧地抱住自己的肩膀,小脑袋埋在膝盖上,痛苦失声。

阿南,阿南,你怎么舍得让我如此恨你,恨你不照顾好自己,恨你不幸福,我恨死你了!

***

三个月后,正是春夏之交,到处绿意盎然,生机勃勃,花开灿烂。

第xxx届公益电影艺术节在b市即将拉开帷幕。

而此时,温南手里正捏着一张关于“第xxx届公益电影艺术节”获奖的提名名单,紧张的手指都有些颤抖。

最佳公益电影获奖者提名:anni,桑。作品:《纯粹》。

三天后,b市机场。

桑倪带着一副玫红色镶边的黑色大墨镜,穿着一件长及膝盖的黑色风衣,踩着一双酒红色小马靴,推着行李,缓缓从出站口走出。

有媒体得到了最新消息,早早地便等候在此处,架好了摄像机录像机,就等着这位有些神秘的新秀导演出场。

桑倪一出现便很快被他们团团围住,问题一个接一个的抛过来,桑倪都是微笑着,好脾气地作答,如果遇到实在不想说的,便微笑着选择沉默,然后马不停蹄地继续往前走。

直到路的另一端,出现一个人,同样的黑色长款风衣,同样的黑色大墨镜,他的双手缓缓从衣兜里伸出,伸展,好似一个怀抱的姿势,等待着迎接他的公主。

桑倪嘴角边的笑容再也收不住,一点一点扩散开来,双眸弯弯,明媚得如同一朵徐徐盛开的小雏菊,坚韧,乐观,明媚飞扬。

身边的人们都不约而同地顺着她的笑容,望向彼端。

那个清俊的男子,静默地站在一片湛蓝纯净的天空下张开怀抱,身后天蓝万里,阳光耀眼,而他嘴角边温柔的笑容,却好似能融化冰川,堪比最灿烂的太阳……

正文完

晋/江/原/创/独/家/首/发

作者有话要说:尾声已补齐,

本来结局是尾声之前的,但是阿贝的好朋友知道后,痛斥阿贝的结局太悲伤,好吧,其实我感觉都一样了,反正是happy end嘛,正文到这里就结束了,问过大家有没有啥想看的番外,结果大家都木有发表意见,所以阿贝也不知道大家想看什么,索性我就先保留吧,顺便偷个懒~~

《化身孤岛的鲸》,我很喜欢这首歌,淡淡的哀伤又甜蜜,希望大家也喜欢,歌词好长,这里只放前半段了~~

我是只化身孤岛的蓝鲸,有着最巨大的身影,鱼虾在身侧穿行,也有飞鸟在背上停,我路过太多太美的奇景,如同伊甸般的仙境,而大海太平太静,多少故事无人倾听,我爱地中海的天晴,爱西伯利亚的雪景,爱万丈高空的鹰,爱肚皮下的藻荇,我在尽心尽力地多情,直到那一天,你的衣衫破旧,而歌声却温柔,陪我漫无目的地四处漂流,我的背脊如荒丘,而你却微笑摆首,把它当成整个宇宙,你与太阳挥手,也同海鸥问候,陪我爱天爱地四处风流,只是遗憾你终究,无法躺在我胸口,欣赏夜空最辽阔的不朽,把星子放入眸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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