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十七章 挟持泓王
作者:闲闲的糖果 更新:2018-05-23

风在呼啸,子墨发足狂奔,两个时辰,对常人来说可另之昏睡三天三夜的迷蝶,对萧然,他只敢估算两个时辰,或许更短,但是他已经腾不出空来考虑这个问题。他只是发疯似的运着真气,让两旁的景物飞快从耳旁掠过。他现在的状态并不好,刚刚经历了情事,浑身的肌肉都在叫嚣着疲倦,他的真气好几次都运转不上来,让他几乎摔倒,可他不敢停下,不敢回头,更加不敢去想萧然醒过来后会是什么表情,只有疯狂地去做某件事时,才能让自己痛快一些,所以除了急奔以外,他再也找不到别的事可以做。

  “阁下既然来了,怎么不出来见见?”帷幔下传出一声叹息。子墨眉心一动,缓步走入卧室。

  月白的珠光下,一张洁净的脸如雪如月,温润的瞳低垂着,浓睫投下的阴影如同白纸下的墨痕,更衬得那人眉目如画,容姿清丽。

  “你知道我要来?”子墨站在柱旁,冷冷地撇着赫连泓,像是悟到了什么。

  “上百名侍卫都中了醉仙,偌大的飞鹰门已成了一座空城,我还应该安枕无虞?——原来在子墨心中,我一直是个如此蠢笨的人啊。”

  子墨微皱眉头,心道:思路清晰言辞犀利,醉仙对他竟是无用。

  坊间传闻泓王自幼体弱,才被送去跟随高人习武。然能做那人的师弟,即便身子骨弱些,武功却是不可小觑,凭现在的自己,若硬拼……下一刻,子墨已经抽出了腰间的软剑。

  赫连泓却由自笑的温文:“故友重逢,当浮一大白。子墨,还记得以前在泓王府,除了卧房,待得最多的就是本王的酒窖了,还说那是王府唯一值得逛逛的地方,结果总是逛到深更半夜不省人事地被萧然背回来……呵呵,那时的你,真是个孩子啊。”

  子墨扬眉,冷笑“泓王不会以为,在下此时此刻来你的卧房,是为了叙旧?”蓝裳偏偏翻飞,映着剑光一闪一闪,煞是好看。

  “不会,”泓王眼角瞥过那抹寒气森森的光芒,回答地毫不犹豫,“虽不知为何,子墨似乎从来都不喜欢我,平时连正眼都不愿看的人,怎会忽然热情起来呢?”

  “那你还不拿剑?”话音未落,屋内骤然飞起一道惊鸿,蓝影腾空而起,直扑赫连泓。噗,烛花跳了一下,子墨的剑堪堪停在他白皙的颈侧。

  冷冷地,子墨挑起那双惊梦般的墨瞳,沉声道:“你的剑呢?为何不还手?可是泓王看不起我这三脚猫的功夫?”

  “比起取剑……”赫连泓无视颈侧的寒芒,冠玉的脸上尽是无奈的浅笑“泪痕公子,可否容我先穿件衣裳?”

  “衣裳?”子墨顿了顿,紧呡的唇际化出一抹轻蔑的笑,“皇族的人都是如此吗?就算刀架在脖子上,还惦记着衣冠礼节?”

  赫连泓嫣然一笑,月白的衣袖已经瞬间卷上了子墨的剑,一拉一带,清瘦的身躯如游鱼般滑了开来,躲过锋利的剑刃。

  “有意思,往日子墨虽不待见我,可刀剑相向,还是第一次。我能问一句原因吗?”赫连泓身形一旋,如泉墨发下,青衣曳地。“我来跟你要一个人。”

  “人?你要我这里的什么人?”赫连泓优雅地系着衣带,宁静的眼眸中显出一丝疑惑。

  “不在你手里,可是,我能拿你换回他。”琉璃冷澈的剑光在身前画了个圈,子墨的眼神清清冷冷,神色淡淡定定的,手中的锋利慢慢扬起,剑尖指着几步之遥的男子,定住了。

  剑光如雪,既急且密,铺天盖地的一张网向赫连泓笼罩而来,不留一丝空隙。苏子墨一出手,已是绝顶的杀招。也不见得赫连泓脚下动作多么快,一踮一旋,似乎不费什么力气,堪堪在这密网中游走地游刃有余。两人你来我往了近百招。子墨额间结了一层细密汗珠,招式狠戾依旧,却知自己的体力已快到极限。赫连泓眼光何其敏锐,心中一动,故意露了一个破绽给他。子墨一剑刺空,胸前却已顶了一柄短剑,剑尖锋利,在营营烛火中闪着冷光。

  赫连泓浅浅一笑,谦和而淡然:“打了半天,子墨也该累了,不如先找间屋子将就一宿,我着人准备……对了,现下就我们两个清醒人,还得劳烦子墨先将他们弄醒。”

  苏子墨抬头望着房梁,似乎思考了一番,方认真道:“我没空。”

  赫连泓眉目凛了凛,颇觉无奈地摇了摇头:“你此番作为,我就算要保你,可也不能这么平白无故地放你走。”

  “哦”子墨似乎完全没有受制于人的自觉,微一挪步,浅色衣襟上已晕出一小滩刺目的血迹。

  此时两人靠得即近,几乎鼻息相闻,子墨直直地盯进那双高贵温雅的眸子,轻声道:“谁说让你放我走,该是你跟我走才是。”

  下一刻,赫连泓蓦然苍白了一张脸,身体僵硬地倒在了子墨的怀中。

  苏子墨木然地扫一眼赫连泓不可置信的俊眸,难得好心地解释道:“早闻庆国二皇子得药仙悉心调养之后,寻常毒物迷药都轻易不得作用,只不知这麻沸散算不算是个例外?”“麻沸散?”子墨点头,“无毒无害,只是麻药而已。”有时候,越是寻常的东西,越是叫人防不胜防。

  月凉如水,静夜如斯。淮青河一带的河亭上,依旧挂着各式彩灯,朱栏飞檐,掩映着琉璃灯火,更有那大大小小的画舫点缀其中,仿佛粼粼水波中的夜莲悄然绽放。玫瑰红、茄儿紫、橄榄青、烟波绿、明黄、浅蓝……各种颜色铺成在凡尘的黑夜中,编织着一场奢靡的黄粱梦。纸醉金迷地,醉生梦死乡。

  最大的画舫上,一个清濯的人影静静地立于船头,江风吹起的衣摆,飘飘似颤翼的白蝶,让人不禁担忧,怕是风再大些,就要将他刮走。远远的,有不少画舫的**客已在看他,然而,直觉告诉他们,这位清丽的公子不是哪位红牌小官,只因那一身倔强的风骨,透着不可忽视的贵气。

  “王爷,更深露重,还是到里间来坐,莫要着了风寒。”声音是温柔的,表情是谦和的,可惜,落在赫连泓的眼中却既不温柔也不谦和。

  “好个更深露重,林少侠既然知道已是夜半就寝之时,却叫人将本王掳来这烟花地吹风,却是何意?”赫连泓三两步走回坊内,江风吹得他的发丝有些凌乱,却丝毫不减一身的高贵清雅,反倒增添了一丝别样的妩媚。

  林溪眉眼一挑,做了个请的手势,笑得越发敦厚温和:“王爷说得哪里话,在下久仰泓王惊才绝艳之名,可惜王爷千金之躯,始终不得亲近,今日才冒昧将王爷请来,也算圆了在下一个念想。”

  这话着实说得轻浮,赫连泓一张脸且青且白,最终化为冷然,秀眉一抬:“现在见着了,本王可以走了吗?”

  “不忙不忙,小民知晓王爷日理万机,若只为一己私心邀王爷来岂不是天大的罪过?”说着作势要将赫连泓拉着坐下,“事关重大,王爷不防坐下,咱们慢慢谈。”

  赫连泓嫌恶地侧身躲开,眼角余光瞄了眼坐在角落自斟自饮的苏子墨,按捺下胸中怒意,挑了挨近子墨的位置坐了。

  “有话快说。”他很少这样说话,子墨抿着酒不由猜度,若不是顾着皇家风仪,说不定他下句接的就是‘有屁快放’。可见,涵养这种东西也是要因时因地的,任谁被施了麻药又被封了周身大穴,大半夜被请到个不怎么干净的地方谈些不怎么干净的话,大约都难保持往日的风和日丽。

  林溪也不介意,笑道:“王爷贵人事忙,我便不兜圈子了,咱们不防打开天窗说亮话。”

  赫连泓歪头看他,语声淡淡:“二十四个字,你已经说了不少废话。”

  林溪一顿,眸色变了几变,接下来的话果然一针见血:“不知泓王对九五之位可有什么想法?”

  冷澈如雪的眼瞳中光华一闪,赫连泓眯眼道:“这话——也是你该问的?”语声依旧淡淡,语意中却已是上位者的威严和警告。

  “哦,王爷想到的只是我不该问吗?”林溪挥挥衣袖,浑不在意,“若是寻常臣子,恐怕首先要朝着皇都拜上三拜,再指天发誓表一番忠心才对。可见王爷心中,已有了不同寻常的答案。” 起点中文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