蜜方继续 晋江独发
作者:零度寂寞 更新:2018-05-24

67.晋`江`文`学`城`独`家`发`表

春夏交际的某天,b市的天气正好。

天空湛蓝明澈,灿烂的阳光如流水般浮动,徐徐微风吹散了一朵又一朵白色的云彩。近郊的水库旁支起两把大遮阳伞,两对年轻的夫妻坐在伞下垂钓。只不过不是一男一女一组,而是两男和两女的组合。

钟艾不怎么会钓鱼,对于季凡泽最近开始热衷的这个爱好,她权当周末出来郊游踏青了。季凡泽娴熟地帮她勾好鱼饵,然后颀长的手臂做出一个漂亮的挥杆动作,鱼线随即在波光粼粼的水面上划出一道半弧形,顺利切水。

钟艾朝他眨眨眼睛,“老公,帅。”

尽管结婚已经五年了,但季凡泽对于这样的赞美还是一听不腻,他翘着嘴角,摸了摸钟艾的脑袋,回到自己的伞下。

鱼竿支在支架上,钟艾两手空空,她放松身体舒服地靠在躺椅里,一副事不关己、只等愿者上钩的样子。

“你们感情真好。”杜雨兮一脸羡慕,拧着眉毛继续跟打了结的鱼线作战。

钟艾下意识地扭过头,看了一眼跟季凡泽身处同一把遮阳伞下的沈北,转而压低声音问道:“雨兮,你跟沈北的感情还是不好么?”

“也不是不好。”杜雨兮笑了笑,像是斟酌接下来的说辞。

十二年前,她跟沈北借着酒意发生了一`夜`情;十一年前,笑笑出生,沈北独自带着儿子回国;六年前,她离开加拿大,开始追寻父子俩的足迹,结果却不不被谅解,甚至痛失儿子的抚养权;一年前,在她每周一次探望笑笑的时间里,沈北不再刻意回避她,偶尔也会加入,仿佛久违的“家庭日”。

也许,此去经年,在别人眼中这只是一组标记着年轮的数字,但对当事人而言,却是全部感情的记忆线,被属于爱情的百种滋味填满。人生能有多少个十二年,七个?八个?谁都说不准。杜雨兮觉得自己的运气算好了,她本以为那些陈年的伤痛会随着时光慢慢腐烂,哪知最终从那片早已干涸的土壤上竟再次开出花朵来。虽然只是含苞待放的花骨朵,但她已十分知足。

“沈北能做到这一步,我很感谢他。我知道他多少还有些心结,毕竟当初犯错的人是我。”杜雨兮淡淡地说着,手里的鱼线越结越死,她自嘲地“呵”了一声:“钟艾,你知道鱼线的记忆性是什么吗?”

钟艾摇摇头,“什么?”

“其实鱼线是有‘记忆’的。如果是‘高记忆性’的钓线,它会记得自已原本是直的,就算不小心打结了,你将打结的地方解开后,钓线也不会记桩结节’,更不会残留弯曲的痕迹,它仍是直的;‘低记忆性’的鱼线则反之。就像人一样,有的人会对旧伤一直耿耿于怀,有的人则会很快释怀。”杜雨兮耸耸肩,索性把手里的鱼竿一扔,“死结,不解了。”

钟艾听得认真,悟了一会,她忍不住咯咯笑了:“你这是拐着弯骂沈北呢。”

“谁骂我了?“

这道清朗的男声传进遮阳伞下时,两个女人不约而同噤了声。杜雨兮有些心虚地垂下脸,钟艾倒是转了转眼珠,一不介意睁着眼睛说瞎话:“没人骂你啊,雨兮夸你呢。“

沈北不置可否,清淡的视线在两个女人身上停留片刻,继而落在雨兮脚边那一团凌乱的钓线上。

他没说话,只弯下腰,蹲在雨兮脚边,开始解那团线。男人目光专注,修长的手指一一地寻找线头,不知是不是距离太近,沈北的手有几次差碰着雨兮的脚,以至于她本能地缩了缩脚。阳光打在遮阳伞上,被防晒布过滤后漏下斑斓的光斑,晕得她的脸色微红。

“好了。”沈北仰头,把捋顺的钓线递给她。

杜雨兮没接,嗓音闷闷地回道:“那个……我也不太会钓鱼。刚才钟艾的鱼饵是阿泽帮她勾的……”

“……”沈北愣了一下,这女人是想要情侣式的待遇啊!

气氛莫名暧昧了,钟艾顿时觉出味来,她貌似成电灯泡了。

季凡泽眯着狭长的眼睛盯着鱼漂的动静,压根没注意到隔壁发生了什么,直到他的伞下溜进来一小团人影,他突然挑了下眉毛,唇角一勾,“上钩了。”

钟艾被他吓了一跳,看了看风平浪静、一圈涟漪都没有的水面,她疑惑地挠了挠头,“鱼在哪里呀?”

季凡泽凝眸看向她,眼神比那波光里的倒影更撩人,仿佛映着盈盈水光,“老婆,你都上钩五年了好吗。”

如果他是垂钓者,那么她就是一条鱼,下饵、收线,她早就上了这个男人的钩,而且大有一辈子被他吃得死死的苗头。

“……”钟艾咧着嘴巴,瞪他。

不知道是不是两个男人都有些心猿意马,导致当天有失水准,折腾了两个小时只钓上来五条鱼,还有一条是钟艾误打误撞钓起来的。

水库附近有不少食肆,都是当地人经营的,规模不大,有自家菜式,也可以帮客人煮刚钓上来的鱼。季凡泽自然是看不上眼的,来水库钓鱼不外乎图个消遣罢了,他提议去远一的酒店吃午餐。大家都没意见,闷头收拾自己的渔具。

季凡泽朝不远处、几个正玩得不亦乎的小孩招了招手,“要走了,过来。”

小孩有两男一女,其中一个小男孩的年纪比较大,十一岁了。另外两只小小的,只有四岁。听到招呼,季仲礼举着手里的小汽车,倒腾着小短腿跑过来,一把搂住季凡泽的大长腿,“粑粑,我要看大鱼。”

小家伙不愧是季凡泽的种,显然遗传了老爸的高颜值,小小年纪已经显现出帅哥的模子,五官精致、皮肤白皙。据幼儿园老师说,季仲礼小朋友是小萝莉杀手,班里有一半以上的小女生特别喜欢跟他玩。当然,季仲礼也遗传到妈妈的基因,两只眼睛非常像钟艾,大大的、亮亮的,盯着人看的时候,恨不得能萌化人心。

不过季凡泽此刻的心思不在他身上,任小包子怎么摇晃他的腿,他都不理。他微微一沉眉,不悦地看着远处另外两个不听话的孩子——

“季、馨、礼。”季凡泽幽幽地又喊了声。

被到名,季馨礼吐了吐舌头,飞快地藏到一颗大树后,她拽着沈笑的胳膊,撒娇说:“我没玩够呢,不想回去。怎么办?”

“那就不回去呗,哥哥带你玩。”沈笑已然出落成小帅哥了,连最爱的大白系列服装都不穿了,他穿得跟小大人似的,牛仔裤、衬衫配马甲,一副护花使者的模样。

季馨礼那张粉嫩可人的小脸上当即扬起一个甜甜的笑容,晃着两只羊角辫说:“沈笑哥哥最好啦!”

没办法,季馨礼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,不喜欢跟同龄小朋友玩,唯独喜欢沈笑。刚开始的时候,钟艾和杜雨兮经常带仨小孩一起出去玩,玩着玩着,季馨礼就成了沈笑的小尾巴,每次出去都黏着他。沈笑也挺喜欢这个漂亮小姑娘的,仗着多吃了七年的饭,他常摆出一副大哥哥的样子关照她,比如吃掉她吃不完的冰淇淋,又比如去游园的时候会在滑梯下面接着她等等。

可惜,好景不长。

有一天季馨礼回家后童言无忌地嚷嚷“以后我要嫁给沈笑哥哥”,好巧不巧被季凡泽听到了,从此之后,季馨礼再想跟沈笑见面就难了。钟艾只觉哭笑不得,小屁孩懂什么嫁不嫁的啊,随便说说而已。她给季凡泽吹了几次枕边风之后,这才顺利消了他的气,这不大家又能一起玩了。

两小无猜还在大树背后愉快地玩耍,一抹黑影已兜头罩下来,沈笑的脖领子即刻就被人揪住了,他瞪大眼一仰头,季凡泽那张冷冷的帅脸便撞进他的目光里。

“季叔叔,嘿嘿,我们正要过去找你们呢。您今天钓上几条鱼?”沈笑脑子转得快,大言不惭地打哈哈。说着,他就要去牵季馨礼的手,看样子是要保护她。

哪知两只小手尚未碰到一起,便被季凡泽拨开了,他一边牵起一只,乜斜着沈笑说:“小滑头,别耍坏心思。”

“……”沈笑缩了缩脖子。

区区几步,季凡泽心里那个郁结难平,他特别想跟沈笑说:你爸打过我老婆的主意就算了,我绝不会让你惦记着我闺女的!o(╯□╰)o

一行人在酒店用过午餐,共乘一车返回市区。

车是商务车,有司机。小孩的玩性大,眼瞅着要分开都依依不舍,“季叔叔,不然我们去海港城的儿童园玩,行么?馨礼和仲礼最喜欢那里了。”沈笑兴致勃勃的提议说。

不等季凡泽回绝,他那对不争气的儿女已经头如捣蒜,拍手称快,“好啊,好啊!粑粑,我们去嘛!”

“是啊,小孩子们难得聚一聚,让他们多玩会。”钟艾笑吟吟地附和道。

“……嗯。”季bo觉得他在这个家的地位越来越低了。

坐在最后排的沈北和杜雨兮歪头看彼此,不期然的目光相撞,彼此眼里有笑意。尽管嘴上说着“以前的你太混蛋”,可眼神是骗不了人的,要多诚实有多诚实——就这样多待一会儿吧。

海港城二期开业四年了,一直禅联b市百货业单店销售额榜首的位置。其实二期的项目进展当初并不是那么顺利,间中出过两次麻烦。

第一次是季氏高层之间那场“是否开设儿童天地”的争端,当时因为听了钟艾一句话,季bo执意要增添儿童活动区引发不少争议,但后来的事实证明,季凡泽的决策是正确的。海港城二期的成功运作,除了高大上的档次外,内部的超大规模儿童园是整间hoppingmall的最大亮,亦是周末亲子活动的首选地,为百货公司吸引不少人气。

海港城的第二次危机十分严重,是在五年前。当时季凡泽刚陪钟艾去美国没多久,公司突然面临重大危机。其实事先已有苗头,海港城二期承建商杜家的公司那会儿一直不景气,季凡泽连续注资两次都收效甚微。后来杜家更是每况愈下,几乎徘徊在破产边缘,甚至一度连累合作伙伴季氏的股价大跌。在那个节骨眼上,注资的利好消息已无法提振股东和股民的信心了,情况岌岌可危。

谁又能想到最后峰回路转,竟然全靠沈北帮了杜、季两家一个大忙呢。

市电视台财经组的组长跟沈北是好哥们,在沈北的引荐下,杜子彦上了一期财经节目。节目组硬是着被骂商业宣传的压力,帮杜家的公司做了半个小时的形象宣传。拜那期节目所赐,杜氏被从死亡线边缘拉了回来,重新提振了市场预期。亦是因为这件事,季凡泽不那么讨厌沈北了,两个家庭的走动随之多起来。

这么想着,季凡泽看沈笑那小子也不觉得不顺眼了,他把仨孩子扔进儿童园,“你们好好玩吧。笑笑你照顾一下弟弟、妹妹。”

“没问题,季总!”沈笑站得笔杆条直,拍着胸脯保证完,立马跟季凡泽做了个鬼脸。

钟艾为了给雨兮和沈北多创造一些机会,把他俩支走了,“你们去逛逛吧,我和阿泽在这儿看着就行了。”

杜雨兮和沈北走远,季凡泽牵起钟艾的手,透过落地玻璃瞧着孩子们在里面撒欢,就听身旁有人议论:“嗳?那两个娃娃是龙凤胎吧?可真漂亮。”

闻言,钟艾扭过头,灿烂一笑:“是龙凤胎呢。”她的季馨礼和季仲礼。

季凡泽跟着弯了弯唇,他的儿子和闺女能不漂亮么!心念一动,他微微一低头,贴在钟艾耳边说:“谢谢老婆,给我凑了两个‘好’字。”

一子一女是一个“好”啊,“怎么有两个?”钟艾掏了掏痒痒的耳朵,不解。

“笨蛋,另一个是你。”季凡泽悠悠道,清醇的嗓音渡着若有似无的笑声:“你是上天给我最好的礼物,此生钟爱。”

“……”钟艾的脸蛋红红的,渐渐的,晕开来一抹幸福的光芒。